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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面上的鸥群突然散开时,林晚才发现那串珍珠手链不见了。 "掉海里了?"周明宇放慢游艇,浪涌把船身推得轻轻摇晃。他今天难得穿了件熨帖的白衬衫,墨镜后的眼睛在波光里忽明忽暗。 林晚才没说话,只是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。左手腕空空的,那里本该有串淡水珍珠,是去年结婚纪念日周明宇在拍卖会上拍下的老物件。此刻海风吹起她雪纺裙的下摆,像只被扯断丝线的白蝴蝶。 "回去找找?"周明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。他总是这样,遇到事第一反应就是解决,像处理公司的并购案那样干脆利落。可海水不是报表,珍珠也不会自己浮上来。 "不用了。"林晚才忽然笑了,"本来就是蚌壳里磨出来的东西,现在回家了。" 她摘下墨镜,露出眼角那道浅浅的细纹。从前周明宇总说那是笑出来的勋章,可自从他的公司在香港上市后,她已经很久没这样笑过了。游艇犁开碧波,惊起更多海鸥,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箔般的光。 "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出海吗?"林晚才忽然问。那年他们刚毕业,挤在渔民的小舢板上,周明宇晕船吐得天昏地暗,却死死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。海风里全是鱼腥味,可她觉得比现在游艇上的香槟还好闻。 周明宇的动作顿了顿。他转头看她,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,几缕贴在汗湿的颈窝。这三年他忙着扩张版图,忙着应酬,忙着成为财经杂志封面上那个"青年才俊",却忘了她喜欢的不是游艇和香槟,而是能在甲板上自由奔跑的风。 "前面有个岛。"周明宇忽然调转方向,"听说退潮后能捡到贝壳。" 林晚才惊讶地睁大眼睛。他居然还记得,她小时候最想要的生日礼物,是一玻璃瓶带着海腥味的贝壳。 游艇渐渐慢下来,鸥群在头顶盘旋。周明宇脱下衬衫铺在甲板上,拉着林晚才坐下。海水轻轻拍打着船身,像首古老的摇篮曲。 "其实我上周去拍卖行了。"周明宇忽然说,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,"本来想给你个惊喜。" 盒子里躺着串珍珠项链,比丢失的那串更圆润,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像他此刻的眼神。林晚才忽然想起什么,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玻璃瓶,里面装着半瓶细沙和一枚普通的扇贝。 "这是..." "上次在澳洲出差,海边捡的。"林晚才把瓶子塞进他手里,"本来想等你生日给你。" 周明宇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瓶身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原来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笨拙地爱着对方。 远处的海岛越来越近,几只海鸥落在船头,歪着头打量这对沉默的男女。林晚才靠在周明宇肩上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和海浪声渐渐融在一起。 也许有些东西注定会沉入海底,但爱会像那些贝壳,在时光的潮水退去后,露出最温润的内核。就像此刻头顶盘旋的鸥群,无论飞得多远,总会找到回家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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